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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宠物

2026

/ 04/17
来源:

海报新闻

作者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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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时候,不知道什么叫“宠物”,顶多叫喜欢的动物。现在看见人们爱如家人的狗、猫、鸟、龟.....对宠物有了直观的感受。

  那我小时候养的鹰,算不算宠物呢?

  我的童年在奶奶家度过。虽不在草原,却也经常看见成行结队大雁头顶飞过,形单影只的雄鹰空中盘旋。常听老人说,鹰会突然俯冲下来捉走小鸡,无人看管小孩也会被叼走。家乡也流传着夜猫子(猫头鹰)进宅,无事不来,预示着凶兆。于是,对鹰便有了一种畏惧。

  一个春天的周末,爷爷说要进山里捉个野兔、野鸡之类的改善生活。爷爷带了弓箭、弹弓,我当然是带上新做好的装备-红缨枪。红缨枪是红小兵的标配,制作也很有讲究,选坚硬且有弹性的木杆,去皮,前面削成菱形的尖,尖的尾部刻上一圈凹槽,绑上麻穗,染上红墨水,地上一戳,那叫个威武。一大早,雄赳赳、气昂昂的跟在爷爷后面进山了。

  捕猎一开始,眼睛瞪的溜圆,侦察着前进,慢慢的开始东张西望,快近中午了,连个野兔野鸡的影子也没见着。拖着疲惫失望的脚步,准备返回了,突然,天空“噗拉噗拉”翻滚着掉下一个大东西,窄窄歪歪地扑腾了几步,倒在脚下不动了。

  是一只大鸟,和一只小鸡那么大,大大的头,土褐色的翅膀,嘴啄长长的带着钩,一双黄色圆溜溜的大眼睛,凶巴巴警惕地瞪着我。爷爷说,是一只学飞雏鹰,脚摔伤了。得来全不费工夫,我小心翼翼的把它装进框子里,像带着战利品,兴高采烈地回家了。

  爷爷说,鹰是不能吃的,吃了会遭报应。当然,一丝想吃它的念头也没有过,首先想着把它的伤养好。可从它进到家里的那天起,我“奴隶”般的生活便开始了......

  回到家里,我把它放在土炕上,它立刻躲到了墙角上,采取了防卫的姿势,稍有靠近,爪子、嘴巴一起上。我想它是饿了,玉米饼子,杏仁,果子都放在跟前,鹰只啄了几口水,便忽闪忽闪地瞪着大眼睛看着我,不看食物了。

  爷爷说,鹰只吃肉。我头一下子大了,那年代人都没肉吃,去哪给它找肉啊?急中还真能生智,有了,麻雀。麻雀虽小,也是肉啊。框子、支棍、绳子、小米,卧倒、拉绳,还真扣住了两只,分解成小肉条,鹰倒没客气,三下五除二吃完了,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疗伤了。

  当天它的食物是解决了,明天的饭在哪里?白天上着课,心思早溜到九霄云外了。麻雀太小,不够吃,只能另想法子。看着鹰期盼的眼神,爬上海棠树,用马尾套老鸹(乌鸦);下夹子夹地鼠;支上梯子掏鸟窝,饮食暂时解决了。每天喂它,和我慢慢的熟悉了,一放学就在我身边跳来跳去,爪子挠挠我,走哪跟那。

  想想那时候,自己后面跟着一只鹰,俨然一个武林舵主,气派得很。

  掏鸟窝遭遇的事,是不能让鹰知道的,免得它心理亏欠不安。街坊邻里的房檐,会藏着鸟窝,端一个鸟窝,够鹰吃几天的,那时候麻雀是“四害”,自然心里不懂的怜悯它们。一天傍晚,我约了几个小伙伴,架上了一个四米多高的梯子,爬上去掏鸟窝,他们扶着梯子仰着脖子看。“好大的一盘鸟窝”,我兴奋地喊着。端起枝草铺垫的鸟窝,准备下梯子,突然,闻到一股土星味,一条黑影抬起头来,哎呀,蛇。我身子一软,顺着梯子出溜下来,蛇也受到惊吓,倏地一下,跟着掉了下来。好在梯子是斜的,没掉到小伙伴的脖子里。小伙伴们吆喝着壮着胆追蛇去了,据说钻进了墙角烟囱边的洞里,不知所踪。我却一点没受伤,应该是下意识的身体缩成了球,滚下来的。从此,再也不敢掏鸟窝了。

  随着鹰长大,饭量越来越大了,食物也不是每天都能抓得到,就想了一个长久之计,养小兔。每天放学就出去薅草,兔子繁殖很快,一个月一窝,小兔子很可爱,白的、黑的、杂色的,也整天围着我,从我的手里抢草吃,从来没咬疼过我。真不忍心杀了,但是为了这只鹰,只能忍痛,让爷爷下手,自己喂。

  鹰长得越来越威武,翅膀展开的和我的手臂差不多,爪子也越来越锋利,嘴的钩也越来越弯长了。爷爷家的窗子是老式木格贴纸的那种,早上会朝外支开上半扇,鹰就飞在下半扇的上面,看着外面的景色,给我站岗,也会轻轻地跳落在我身上,把我叫醒,再飞到窗棱上,提醒我带它出去玩耍。

  这样开心的日子,不知不觉到了秋天。爷爷门前有几颗并排很高的大杨树,突然有一天早上,树上来了几个不速之客,吱吱哇哇地叫。鹰明显的不安起来,从我和窗棱之间来回跳跃,我起来一看,是三只和它一样的鹰,其中一只还俯冲下来,在房顶上盘旋。突然,我的那只鹰一下子被他们带飞到大树上去了,唧唧喳喳地聊了起来。

  哎呀,这是它家人来找他了,它会不会飞走啊,它能飞远吗,会不会半路掉下来?大约一个时辰的功夫,鹰飞回来了,那三只鹰也飞走了。这下放心了,它们就是一起玩玩,这还是它的家。之后的每天,这几只鹰都会飞到房前的树上,俯冲下来盘旋,带着飞到树上,一起玩耍。大约一周左右,一天早上,鹰反复在窗棱和我身上跳来跳去,爪子在我的身上抓挠,煽动着翅膀,小心地怕抓伤我,金黄色眼珠转动着,带着泪花,闪烁着猫眼般的光泽。我也没多想,大声说,“上树找你的同伴玩去吧”。

  睡醒太阳老高了,趴着窗子看,突然老鹰带着他们俯冲下来,围着房子盘旋了几圈,然后径直向天空飞去,我的那只跟在最后面,渐渐飞远了。它还真是懂断舍离啊,毅然决然地头也没回飞走了。那些天的窗子,一直开着,盼着它哪天能回来,但是再也没有回来。

  此后的好长一段时间,我就坐在大门洞的石凳上,看着天空,盼着它哪天会突然出现。无比的期待,无限的惆怅,常常看得满眼模糊的星光。为了寻找那只鹰,开始乐山乐水,后来成了地质人。

  现在想,那些天,它们一起玩耍,是在练试飞,走前来回反复的跳跃,是不舍的告别。那几只支鹰也许是它的家人,也许是它找到了伴侣。

  宠物,宠爱它,应是让它回到属于它的天空,而不是圈在自己身边。现在释然了,每当看这天空飞翔的雄鹰,都感到很亲切。(作者:李国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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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核:姜晖

责编:姜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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