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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报新闻记者 金立红 仪首歌 重庆报道
春节是中国人内心深处特有的时间刻度,承载着人们对家庭美满、生活幸福的美好向往,而高铁、飞机、大巴车等交通工具则将两地分离的亲人连接在一起。年关将至,在外乡的打工人陆续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“抬抬脚让一下”“啤酒饮料矿泉水,花生瓜子八宝粥”……吆喝声响起,“绿皮车”的烟火气在车厢中升腾。2月6日上午8点,满载旅客的K15次“绿皮车”缓缓驶出站台,由济南开往重庆。跨越1600余公里,历经26小时32分钟,海报新闻记者一路倾听旅客们关于“家”的故事。
正在赶火车的旅客
他年过八旬与女儿分离 她们跨越千里与小妹相聚
2月6日8时,列车发动。卧铺车厢里,一位戴着帽子的老人和车窗外的女儿招手告别,等女儿淡出视线,他才坐下来,眼眶已经含了泪。
“这是我第二次来济南,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,上一次来还是十几年前。”老人已年过八旬,陕西人,女儿嫁到了山东济南。这次他来看女儿,在济南待了两三个月,临近过年,老人还是决定回老家。“过年了,春节各地方的风俗都不一样,我们两个娃孝顺,女儿在济南送我上车,儿子在安康站接我。娃舍不得我走,那也没办法。”老人衣装整洁,谈吐间能听出是个有文化的人,“老了,好多事情我不方便,娃也不方便,我不好意思的,娃不让我走,我非要回的。”
这列“绿皮车”上,像这位老者一样,年前来山东探亲,临近春节再赶回老家的不在少数。
正在赶火车的旅客
另一节卧铺车厢里,施家姐妹带着自己的孙女回四川老家,孩子们很欢脱,但姐妹二人似乎是刚哭过,情绪很低落。两人告诉记者,她们的小妹妹嫁到山东已经二十多年,由于距离遥远,她们从没来看过妹妹,直到这次妹妹嫁女儿,两人才下定决心千里迢迢赶到山东,姐妹团聚。
“妹妹嫁得远,我们两个是当姐姐的,心里面觉得有些亏欠她。”说话间,两姐妹哭了又笑,“妹妹嫁得挺好的,对方家庭条件还可以,两个孩子也上了大学。”前两年,她们的母亲去世,但由于疫情影响,小妹未能赶回去,母亲抱憾离世,这件事也成了姐妹几人的心结。
“我们的爸爸也走得早,妈妈走的时候就说‘不管花多少钱,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姐妹都要抽一点时间去看看妹妹’。”说着说着,施家姐妹又哭了,“我们都有自己的家庭,过年了,家里人都盼着团聚,我们在外面也恨不得立刻回家。但像现在这样的情况,离开妹妹回家,我们的心情也说不上多么好,心情很复杂。”
他不停地翻看孙儿的视频 她带妈妈去见妈妈的妈妈
2024年春运是疫情平稳后的首个常态化春运,也正因此,这场春运寄托了太多外乡人回家的期盼。据国铁济南局客运部负责人介绍,今年春运,跨省旅客预计发送725万人次,省内旅客预计发送1135万人次。节前预计发送旅客590万人次,较去年同期增长88.8%,节后预计发送旅客1270万人次,较去年同期增长41.1%。
正在检票出站的旅客
过去几年,太多想见面而不得的亲人,愈发明白了亲情的可贵。
硬座车厢里,57岁的王先生一直低头翻看着手机中孙子孙女的照片。去年二月下旬,他从家乡到济南做建筑工,近一年没有回家了。“这是我孙子,这是我孙女,累点远点也得回去。”他向记者展示着手机里收藏的孙子孙女的视频,一直乐呵呵的,“我二儿子在郑州等我,我下了火车坐地铁,他在地铁站接我回老家,晚上7点左右能到家,家里晚饭都准备好了。”
路途遥远,很多旅客选择简单吃点速食快餐。
常年定居于德州齐河的张女士带着妈妈胡女士回四川老家,看望妈妈的妈妈。“外婆年纪比较大了,虽然路途很远,但血缘亲情是阻隔不开我们的。”张女士说。
“10年没有回家看妈妈了,现在妈妈年龄大了,不回去看看不像话了。”胡女士说,她有一儿一女,都定居山东。她平时在潍坊帮儿子带孩子,但儿子工作太忙,没时间陪她回老家。这次她和女儿一起回四川,看望自己的妈妈,“感觉很高兴,我今年58岁了,我的妈妈快90岁了,终于能回去看看了。”
母女二人还带了三个年幼的孩子,其中两个孩子是张女士的,一个孩子是胡女士儿子的。她们没能买上卧铺票,只好买了硬座票。张女士告诉记者,即便是再累再远也要回去,“没抢到卧铺票,我们想看看中途能不能补个卧铺票,让妈妈能休息休息。”
她带孩子去长见识 他们带孩子回家过年
上了“绿皮车”,最明显的感受就是“烟火气”。
旅客们的返乡行囊可以用“满满当当、五花八门”来形容:有建筑工人拎着几个白色塑料桶,桶里装着这一年在外置办的工具,回家以后塑料桶还能留作家用;有妈妈用背带背着一个孩子,手里还领着一个,她用手机拍着进站的视频,向手机那头的家人报备着自己的行程;有三十多岁的男士右手推着行李箱,左手拎着成箱的礼物,急匆匆地在站台上寻找自己所在的车厢……他们来自四海八方,去往不同城市,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目标:回家。
走进闹哄哄的车厢里,几乎是一个眼神,就能确认谁是可以和你聊几句的人——他们大多眼神充满善意,脸上带着笑意。记者便用这种方式“锁定”了几位受访者。
和妈妈一起外出旅行的孩子
火车上的旅客
“两年没回家了,家里一直盼着见孩子,催着让带回去过年。”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两个孩子准备回男方老家。去年,一家人没能回家过年,家中父母想念孙辈,已期盼了很久。
除了回家过年的外乡人,这列“绿皮车”上还有一位带着儿子去重庆游玩的年轻妈妈。这位年轻的妈妈从事教育行业,正好利用寒假和7岁的儿子共同出游,“我们选在春节出游,时间也比较充足,重庆有很多著名的景点,就想带孩子去玩一玩,直接在外面过年,也体验一下当地过年的风俗,带孩子长一长见识。”
有钱没钱,回家过年。这句歌词唱出了很多归乡人的心声,道尽了亲人之间的血脉相连。2月7日上午10点08分,历经约26.5小时后,这趟列车终于抵达了终点站重庆西站。旅客们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,排队下车,这一刻,一路的疲惫仿佛都消失不见了。
责编:陈凤祁
审核:王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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