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漏工:近万个不眠夜 寂静中侦听来自地下的异响

2017-03-17 16:43:00 来源: 大众网 作者: 撒伟 程吉童

德州市供水总公司目前有5位听漏工,自测漏队建立以来,他们每天佩戴测漏仪器为市区地下供水管道“把脉听诊”(撒伟 摄)

记者学习使用听音杆(撒伟 摄)

  大众网德州3月17日讯记者 撒伟 程吉童)听音杆是啥?听漏仪是啥?拿着它们走街串巷的听漏工又是啥?在德州,全市的地下水网交叉纵横,全靠这5名鲜为人知的听漏工拿着鲜为人知的工具来检测。他们深夜出动,舍下妻儿老小,却常被误认为是撬锁偷盗的贼;他们被保安的脚步声尾随,但耳朵想要捕获的,只有来自地下两米深处的异响。

  3月16日晚,大众网记者来到了这些鲜为人知的听漏工身边,用文字和镜头全方位地记录他们的工作,揭开了他们鲜为人知的幕后故事。

  “技术活+良心活” 不干也没人知道

  3月16日晚,早睡的人已经早睡了,有闲情的人在享受着闲情。这时,5名身穿蓝色工装的的男子跳下了车,他们平均30多岁,拿着钳子、扳手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工具走进了一处小区。他们的出现,引起了小区居民和保安的警惕。

  “他们是干什么的?”“怎么这么晚了还出来转悠?”“是来撬锁偷东西的!”周围的人在质疑,但这5个人像是没听见似的,撬开一张自来水井盖,拿着一根近两米长的“细铁棍”伸进去,耳朵贴在“细铁棍”的上端,仔细地听,一动不动。

  他们就是来自德州市供水总公司测漏处的听漏工,所谓的“细铁棍”名叫听音杆,可以听出地下的自来水管是否发生漏水,因为漏水的声响非常细微,所以必须要等到夜深人静时才能开展工作。他们每走一步,就会俯下身子听一会,一晚上能普查十多公里。如果水管出现漏水,将会听到一种“咝咝”声,误差不会超过两米。

  这是一项技术活,也是一项“良心活”。李志利告诉大众网记者,在他工作的十多年里,有很多年轻小伙子被调到测漏处,但要想完成从新手到成手的蜕变,中间没有两年绝对办不到。而实际上,因为工作的特殊性,他们即便是拿着工具“磨洋工”,也不会有人知道,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这样做过。“漏水会导致水土流失,严重的会发声路面塌陷,后果不敢设想。再想一想,如果你的亲人也住在这个小区里,你还会偷懒么”。

  从来没好好陪过孩子 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

  常年在外奔波,让听漏工们感觉最对不住的,就是自己的家人了。他们每天晚上8点出门上班,一直普查到凌晨一两点钟才回家,由于冬天管道漏点频出,回家的时间就只能继续往后延迟。忙了一晚上了,白天还要轮流去公司值班,一旦接到市民的电话,他们便立马收拾仪器去现场。

  刘超的年龄是5人中最小的,去年妻子因病住院,他没时间照顾,如今妻子出院了,他仍然没时间陪伴。每次回家,妻子问一句:“回来了。”他“嗯”一声,但刚想坐下来好好说几句话,电话又响了起来,又要出现场。六七年了,日子就是这么过来的。好在父母和妻子都很理解。说起这些,刘超的脸上满是欣慰。

  但同样有家有室的王蔚翔就没有这么欣慰了。他天天在外面普查,妻子又起早贪黑地开公交车,孩子就只能交给父母。两口子早晨上班时,孩子还没醒来,晚上回到家时,孩子已经睡着了。孩子才6岁,正是缠人的时候,但王蔚翔从来没有看过孩子的作业,也不知道孩子在学校的情况。好不容易有时间了,原本答应孩子一起去公园转转,但刚要出门时,电话就响了起来。孩子哭了,生了爸爸的气,等王蔚翔忙完回来后,孩子还撅着小嘴儿。这么说着说着,王蔚翔的眼里就湿了。

  忙好了工作,冷落了家人,每天晚上就重复着那几个单调的动作——掀开井盖,听一听,盖上井盖。对此,很多人都纳闷儿:这些人真傻,图什么呢?

  维护国家资源 数十年如一日地坚守

  “说的谦虚一点,是因为我们吃这碗饭,想把手里的活干好,拿到属于自己的工资;说得大一点,我们是为了维护国家的资源,保证居民的正常用水。”这句实在话,是5人中工龄最长的王伟说的,已经20多年了,他的身份变了,工资变了,但那份初心却至今没变。

  2016年冬,整个运河经济开发区突然间出现了断水的情况。“我们听说后,全员上阵,从第三水厂开始,沿着主管道普查,连附近的消防栓和闸门都查了。一直查到解放南大道附近,才发现是给运河经济开发区供水的主管道发生了漏水现象,水从成人拳头大小的破口处喷了出来,顺着下水道流走了”。听漏工们从早上4点钟开始忙活,一直到了晚上七八点钟,运河经济开发区才恢复供水。

  “冬天工作是最受罪的了。”王伟告诉大众网记者,尽管穿得鼓鼓囊囊的,但在外面站的时间长了,冷风小刀子似的吹过来,冻得浑身打哆嗦。找到露点以后,水在地上流,他们就穿着胶靴趟过来趟过去,趟着趟着,脚冻麻了,感觉都不是自己的脚了。

  如今,冬季已去,随着春季的到来,听漏工们迎来了比较好过的时段,但不论严寒也好,温暖也罢,他们早已经习惯了去接受,就像王伟说的,有时候出来普查一两天,也不一定能找到漏点,但当即将收工时,如果突然在一片寂静中听到了那种来自地下的“咝咝”声,就好比捕获了敌方电台一样,心里流过一丝惊喜,当看到居民家里恢复供水后,就能感受到这项工作的神圣之处。

  正是靠着他们几十年如一日地坚守,从2016年的12月份至今,仅仅4个多月,全市管网就有30多处漏点被他们普查了出来。几年下来,漏失率已经从20%左右下降到了12%,每年可以为城市挽回数百万吨的水资源。

  这么说着,鲜为人知的听漏工们逐渐走远了,再次隐入了深夜之中,似乎他们原本就属于黑夜。

初审编辑:马宝涛

责任编辑:白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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