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关键词】威尔·史密斯主演真人真事改编医生与橄榄球大联盟的抗衡

今年的奥斯卡,种族歧视仍然是个话题。黑人演员没有获得任何提名,其中呼声比较高的是《冲出康普顿》,以及威尔·史密斯主演的《震荡效应》。后者刚上映,看完最大的感觉是,奥斯卡还是比较公允的,影片差了几口气。

2002年,几名前橄榄球队员精神状态出现问题,甚至相继自杀。他们的体检结果正常,脑部CT也没有发现阿尔茨海默症,没人能解释这一切。非洲来的奥马努医生,在解剖第一具球员尸体时,就凭比一般医生更细致、更执着的努力,发现了那些难以察觉的诡异……此后,更多死亡案例证实了他的结论。

橄榄球规则允许合理冲撞,两个大块头在高速对冲时常采用擒抱、撞翻等看起来雄性激素飙升的动作。而人类的头盖骨并未自带减震装置,这些瞬间巨大的冲击,使大脑受暗伤,并沉淀出一种TAU蛋白,日积月累,直到阻断正常运转。这些队员的家庭深受其害——家人意识不到那是疾病,而仅仅认为,是她们的丈夫、儿子、父亲,变坏了,不可理喻。

一年一度的超级碗,体育商业估值为4.2亿美元,远超其他赛事。美国人民对橄榄球的狂热可见一斑。然而一个东西越庞大、越强势,它湮灭掉的秘密可能越多——因为利益和能力。它想隐瞒的,就能从容隐瞒,想指鹿为马,也会有一众利益追随者说那是马。如果有20%的美国母亲认为这项运动有危险,这项运动的种子选手就会渐渐面临枯竭——橄榄球大联盟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一切。

打倒权威,戳穿阴谋,最好的武器是准确。准确是立场,也是战术,片中的医生二者兼具。这位尼日利亚医生的初心简单原始,不为成名,更谈不上利益,只因科学。某种意义上说,这是个科学轴人,无名的匹兹堡法医解剖,一个还没有拿到美国国籍的尼日利亚人。

与权威势力的斗法就比较有看头了。不同的阶段,需要不同的证据、数据,从个案开始,到数据链条的延展,到卷入更多持不同立场的人……医生的世界层次分明。每天愉快地与尸体打交道,在动刀子解剖之前耐心与尸体“交谈”,希望肉体能在手术刀下“自证清白”。有罪彰显有罪,自杀还是他杀,一具具没了任何生机的尸体,在讲科学的人眼里,实在是充满了语言。正是通过这种有效甚至有趣的“交流”,医生读懂了那些无法解释的死亡。

在渐行渐深的探索过程里,科学的精神表达地很好。实际上,最让人赞叹的并非医生与大联盟之间,力量悬殊的交锋,而是医生的“探案”过程。那是一种细小又谨慎的过程,深夜带回家的大脑切片,一片片叠罗的玻璃,埋藏着人类的密码。大胆推测、小心求证,一切均是数据的铿锵。当人们随着显微镜观察那些大脑内棕色、红色的暗点,仿佛亲手触碰了一个狂乱又悲惨的世界。

影片松垮掉是在后半段——窥探到秘密,并决心大白于天下后,故事有点要把医生往圣徒的方向塑造。实际上,医生坚持,是因为他的简单。所以人家只信科学,任你怎么一手遮天——切片、数据在这儿。简单和轴,是我们在科学界的翘楚身上,看到的比较多的品质。这种不论人间烟火的气质,忍着泪水捍卫自己弱小声音的贞洁,是动人的。不论你大联盟本事多大,我就是个尼日利亚穷汉子,我有博士的文凭,你不能瞧不起我——这叫一个弥足珍贵。影片首映礼上,奥马努医生本人现身,矮胖墩壮,脸特黑,牙特白,像个认真的乡下人,永远有自己的真理。

同为科学或者真相对利益集团的揭露,《聚焦》与《震荡效应》有相通之处。但前者节奏饱满,没任何废话,没任何情绪冗余,后者则被甩了好几条街——下半段的抒情、慢动作、爱情故事,拖沓倒胃口。没拿到奥斯卡提名,情理之中。

对强权的个人抗争,是好莱坞最喜欢也最擅长的三板斧,里面无疑有好故事,捎带着还能有好的精神追求。《震荡效应》是流畅之作,代表了好莱坞稳定的品质,但够不上佳作。威尔·史密斯的演绎也不错,最令人难忘的,是他得知自己所有数据报告、解剖档案,都要交给别人去阐述,人生中最宝贵的医学真理竟不能打上他的烙印——那个眼神难过、发空,有种向内进入很远的屈辱。可这个眼神离盛时的丹尼尔·华盛顿,也还有一条街的距离。